苗乡民间英雄谱

（连载七）

作者：余国钦

贺龙弟子冉登科教训拦路贼

冉登科本是武师爷陈天龙的贴身弟子，陈天龙遇难后，他接替陈天龙继续办团练武，他武艺高强，力大如牛，一般三、五个人不是他对手。早年间，贺龙率队闹革命进入彭水发动农民参加革命活动期间，冉登科有幸与贺龙相见。

冉登科听说贺龙一身武功无敌手，但见贺龙并不比他人高马大，他自持自己一身本事敢与贺龙一比高低，于是他便不知天高地厚地要与贺龙玩摔跤比赛。因为摔跤也是后坪民间常见的比武项目，冉登科自认为摔跤他是强项，会占有一定体力和技术优势。可他忽略了强中还有强中手，正当比赛时，贺龙没用个三下五除二就把冉登科摔倒在地，几个回合都没有让他占到便宜，冉登科只能甘拜下风。后又进行武艺切磋，贺龙都轻松化解了冉登科的进攻，并一一点出冉登科的破绽，这下冉登科对贺龙真是心悦诚服，佩服得五体投地，于是他向贺龙跪倒在地，要拜他为师。贺龙见冉登科心怀诚意，又鉴于冉登科有很好的武术功底，正是革命运动需要的人才，于是答应与冉登科结拜为兄弟，委婉拒绝了拜他为师的请求。

   在冉登科的再三邀请请下，贺龙来到后坪火炭山，那时火炭山武庙是专门供当地办团练武的场所，冉登科召来武训班兄弟赵文宪、龚继合、王大贤等人，与贺龙一起切磋武艺，前后进出共二十多天。在贺龙的指点下，几人的功底都大有提升，弥补了以前练功的美中不足。在与贺龙接触的同时，他们也受到贺龙革命思想的影响，冉登科也多次带领武训班弟子，为当地贫苦农民路扫不平。后来不少武训班弟子成为后坪早期革命的种子。

那时，当地很多农夫都挑桐油出丰都，赚取一点力资维持生计，人们都把这些挑夫称为“挑脚子”。可他们在丰都地带的偏僻险峻之处，时常遭遇强盗抢劫。很多人都是不但没有挣到力资，还得赔了本钱，回来愁眉苦脸一肚子苦水。后来“挑脚子”们就成群结队一起通过，哪知那些强盗们更加丧心病狂，他们往往依仗人多势众，肆无忌惮地强行拦路抢劫，害得挑夫们苦不堪言。冉登科得知情况后，他邀约了赵文宪、龚继合、王大贤几个兄弟，商议无论如何要去教训、惩罚那一伙强盗，为后坪的“挑脚子”打通道路。

这天，冉登科带了赵文宪、龚继合、王大贤三个兄弟，兄弟四人跟其他“挑脚子”一样的打扮，都准备了结实的扁担，挑着满满的两篓子桐油。那时装桐油的容器是蔑编的竹篓，糊上牛皮纸，然后用熬制的桐油浇灌后使用，这样的竹篓子穿上挑绳，既轻巧又不漏油，还可抵抗轻微的碰撞。为防路上打滑摔筋斗，他们都脚穿一双崭新的偏耳草鞋，草鞋上套起崭新的铁脚码子，走起路来，身后留下一路深陷泥路的铁脚码印记，要是踩到石板路上，那可是一路嘀嗒作响，老远就可听到这清脆的声音。这样的行装当然是挑夫们为防滑常见的装束，可冉登科他们此举更是别有用意。

他们走到丰都暨龙乡的一处深沟岩脚处，准备乘凉风歇息一下再走。冉登科将随身携带的一节竹筒酒拿出来，几人你一口我一口的轮流喝着，随后又各自拿出火链、烟袋，打火点烟抽起旱烟，摆起龙门阵来。正当他们言谈兴致高涨之时，迎面走来几个人，有的杵着棍棒，有的提着马刀，还有的背着火枪，他们见冉登科几人便盘问起来。

只见那看似领头的头人嘴里叼着一支烟，明知故问道：“你们这是挑的哪样？”

冉登科见这人一脸横肉，不懂礼节，知道来者不善，于是答道：“挑的慢水”。

原来在“挑脚子”们的行话里，都习惯把桐油叫“慢水”，因为桐油是液体，挑起走路时容易荡倒出来，他们为防路上打滑摔筋斗把油弄倒，都得随时警告自己要小心慢走，所以也就把桐油称之为“慢水”。

那头目又阴阳怪气地说道：“听口气便知你们都是行里人，既然是行里人，那就应该懂得行里的规矩，我们是这里执行安保联防巡逻的，因为这一带经常有强人出入拦路抢劫，所以我们要负责这里的行人平安通过，但我们也不是别干，凡是路过此地的行人，必须要交些辛苦、保护费，这也是我们这里的行规。”

冉登科寻思：这帮人真是居心不良啊，他们哪是搞什么安保联防？分明是借安保巡防之名进行敲诈勒索，明目张胆抢人钱财才是他们的真实意图。于是冷笑着跟那帮人讨价还价起来：“大哥，你们就高抬贵手吧，你看我们这才刚出去，都还没能够挣到银子铜钱的，哪来钱给你们交辛苦、保护费啊！”其他几个兄弟也附和说道：“我们可没钱交买路钱啊！”

“那不行！没钱就先将货物留下作抵扣，这是我们的规矩。”那头目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说话期间，那边陆续又来了几个人，走拢就要来提桐油篓子。

冉登科他们被激怒了，原来他们竟是披着“安保”“巡防”外衣的一伙抢劫犯。面对那伙人的野蛮行径，冉登科几人毫无惧色，只见冉登科一脚踏上桐油篓子，举着拳头，声色俱厉的对那伙人告诫说：“大胆！看你们谁敢动我们的篓子？我们就没钱交你们！我们“挑脚子”挣的才是是辛苦钱、血汗钱，哪有随便拱手相让的道理？不信邪才是我们的行规，走路要丟买路钱我们没听说过的，你们要扣我们的货物，就得问问我们手上这根扁担，看它答不答应！”说着，一手指向操在手中的苦桃木扁担。

那边头人见冉登科几人根本不吃他这一套，马上指使他手下看似打手的壮汉，一下子向冉登科扑来，准备将冉登科扑翻在地，给这边几个人一个下马威。岂料这人虽然猛扑如虎，却也是一个鲁莽之汉，他哪是我们武训师爷的对手。只见冉登科需晃一腿，闪身躲过那壮汉的猛扑，那壮汉随即栽了个“狗吃屎”扑倒在地，冉登科又顺势提起那人的头发，举起使劲一甩，扔出去足有两丈远，摔得那人头破血流、哎哟直叫却动弹不得。

那边头人见冉登科如此凶猛的提摔他的手下，更是恼羞成怒，他们仗着人多势众，一起向这边几人围拢过来，开始提刀动杀攻击冉登科几个，以为可以这样压倒性优势战胜这几个“挑脚子”。

可冉登科兄弟几人都不是吃醋的，他们是有备而来，随时准备教训那些起心不良、抢人钱财的歹徒贼人。对方哪里知道后坪这次来的这几个挑脚子都是身怀绝技的练家子，只见他们连续踢飞几个近身的歹徒，又听冉登科一声“操家伙！”，他们四人顺势抄起在家就准备好的硬杂木扁担，向着那帮歹徒狂砍过去，顿时几个没来得及躲闪的歹徒被砍翻在地。那边也有几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狂徒，他们急忙操起马刀、棍棒过来迎战，可都不是冉登科兄弟的对手，没几下，他们拿的刀枪等凶器，就被冉登科兄弟缴获在手。那为首的头人被冉登科踩在脚下，粗糙的草鞋底板踏在脸上，那头人还想翻滚起来，冉登科脚上再用力，那坚硬的铁脚码砸进那人脸皮颧骨，痛得他叫都叫不出声，不敢有半点动弹；其他几个帮凶也都被兄弟们很快制服。他们的草鞋、铁脚码在这里都派上用场，一脚踏在恶徒身上，一阵“蹂中带钢”的蹂搓，踩得脚底下的歹徒们嗷嗷只叫，只顾求饶，根本无力反抗；其他那些没被捉住的贼人见势不妙，纷纷吓得抱头鼠窜、四处奔逃。就这样，冉登科兄弟四人打败了对方二十多个心怀不轨的抢劫歹徒。

最后，那边头人连连求饶，保证以后再也不敢胆大妄为、冒犯后坪挑脚子，再也不敢拦路抢劫做强盗了。冉登科他们又严厉警告那帮歹徒后，这才放过了那些不断告饶的不法之徒。
   这过后，丰都人说起后坪坝的挑脚子，自然都有些心生敬畏，知道得罪不起，只敢敬而远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