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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人民比山还靠得住

-﹣简析晋察冀抗日模范根据地的人民战争

文/何建平 刁福久 

作者单位：重庆聂荣臻研究会 

"依靠人民，比山还靠得住！"这是聂荣臻领导创建晋察冀抗日模范根据地的最深刻体会。

1937年11月，整个华北沦陷，聂荣臻奉命率领仅3000人的抗日武装孤悬敌后开创我党领导的第一块敌后抗日根据地﹣﹣晋察冀边区。在四顾无援、困难重重的烽火岁月，晋察冀抗日根据地不断发展壮大，1938年10月5日中共中央六届六中全会主席团在给聂荣臻等人的慰勉电中称：你们"已经创造晋察冀边区成为敌后模范的抗日根据地及统一战线的模范区。这些都在华北抗战中已经和将要尽其极大的战略作用，而且你们的经验将成为全党全国在抗战中最有价值的指南。"晋察冀抗日模范根据地是毛泽东坚持敌后游击战的成功范例，更是人民战争思想在敌后抗战的生动实践，极大地丰富和发展了毛泽东军事思想。

一、模范贯彻爱国统一战线思想，夯实人民战争的群众基础

毛泽东同志曾很直白地表述道：统一战线嘛，就是把自己人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中国全面抗战爆发后，以国共合作为标志的爱国统一战线，成为救亡图存的生命线。晋察冀边区作为我党领导的第一块敌后抗日根据地，正是模范贯彻了抗日爱国统一战线这一指导思想，让这片孤悬敌后危机四伏土地上的华夏儿女紧密团结在一起，为克敌致胜的人民战争夯实了群众基础。

1．准确定义"人民"，结成最广泛的抗日统一战线

聂荣臻奉命创建晋察冀抗日根据地时，面对巨大的压力和重重困难，他在五台山上写下了慷慨而悲壮的抗战誓言："为保卫祖国而奋斗到底，誓与华北人民共存亡！"他深刻地认识到，只有依靠人民，把华北人民团结在一起结成广泛的爱国统一战线，根据地的创建才有希望和前途。他多

次强调，在民族危亡之际，除了少部分民族败类，绝大多数人都是不愿当亡国奴的，我们要把各阶级各阶层的抗日力量都团结起来、凝聚起来。

然而，从红军改编的八路军，却有不少人还没转过这个弯，还保留着"打土豪、分田地"的习惯思维。军区成不久，就发生了八路军在五台县抄了阎锡山在河边村老家的事，阎锡山发来电报向八路军提出抗议。经过调查，是八路军民运干部带着区里的同志干的。聂荣臻狠狠地批评了民运工作负责人，并作出了撤职的严肃处理。但诸如打"土豪"的事仍时有发生，聂荣臻接到这些报告后，感到问题严重必须纠正。聂荣臻指示舒同负责立即全面深入开展抗日统一战线教育，他说："通知他们立即停止这种盲目的做法，否则将会削弱抗日营垒的社会基础，扩大敌人的力量，使我们吃大亏。适应新的历史条件，最大限度地把全民族以及一切赞成抗日的各阶级、各阶层团结起来共同抗日，是当务之急。告诉那些头脑发热的帮倒忙的同志们：不管是地主还是富农，只要他愿意抗日，我们都要团结。"

教育很快取得了成效，原先摩拳擦掌的人都能闻过即改，抄家游斗土豪的行为被制止住了。那些原先疑虑重重，甚至想逃往敌占区的地主、富农纷纷表示："多谢共产党、聂司令的大恩大德！我们不愿当亡国奴，我们一定抗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2．组建抗日"政府"，形成全民抗战强大的组织力

华北沦陷之际，国民党的旧政权土崩瓦解，广阔的晋察冀形如一盘散沙。聂荣臻认识到，必须立刻组建全边区统一的政权，才能安定人心，才能组织各方力量形成强有力的民族统一战线。因此，率部到达阜平县城的当晚，聂荣臻即与宋劭文、胡仁奎以及晋察冀三省的有关人员，就成立全边区的政权机构问题，一直商量到下半夜。聂荣臻指出："成立晋察冀边区政府刻不容缓。有了抗日政府，制定了有利于抗日的各项正确政策，才能发动群众抗日，稳定社会秩序，改善人民生活。同时，部队要补给、扩充，急需解决财政问题，这都需要有一个统一的政府进行领导和组织。"11月上旬，聂荣臻将这些意见报告给中共中央和八路军总部，得到中央和总部的肯定。

1938年1月10日，经过多方联络和紧张筹备，察冀边区军政民代表大会在山城阜平隆重开幕。到会代表149人，代表边区39个县1200多万人民。会议开了6天，成立了敌后第一个抗日民主政权﹣﹣晋察冀边区临时行政委员会。对于这个政府的性质，聂荣臻在大会开幕典礼上的讲话中明确指出："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政府？官僚政府是不合我们需要的；同时谁说今日要建立苏维埃工农政权，我们也说他是不正确的。我们要成立的是各党、各派、各阶层联合组织起来的政府，是广大人民的政府，坚决抗日的政府，它有着重要伟大的任务。因此，这个政府的组织法，是本着国民政府组识法来组织的。""现在中日战争已经展开到全国范围，性质是全民族的抗战，战线当更要拉长。但日本希望的是'速决战'，我们却是'持久战'，只要我们能坚持到底，长期抗战，终可以把握胜利。""这个会便是负着这样伟大的使命，它对于中国的全面抗战，是有极重大的意义的。""我们应当万众一心，发动群众，配合主力部队和日寇作殊死战斗，不屈服不投降，长期坚持到底，那么最后的胜利一定是我们的。"

1938年11月，聂荣臻就晋察冀边区创建一年来的斗争情况，向中央写了一份报告，其中着重谈到了发动群众、依靠群众，建立抗日根据地、开展游击战争的情况。毛泽东看后认为很有意义，要聂荣臻补充修改后公开出版。毛泽东亲自题写书名，毛泽东、朱德、王稼祥分别作序，在延安、重庆两地公开发行的的《抗日模范根据地晋察冀边区》一书，成为第一本系统介绍八路军坚持敌后抗战的专著，批驳了共产党、八路军"游而不击"的谣言，引起国内外广泛关注，扩大了共产党、八路军的影响，宣传了共产党倡导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在本书中，聂荣臻对这个得到蒋委员长与国民政府行政院批准成立的敌后抗日民主政权描述道："在这个统一的边区临时政权机关建立之后，边区数十余县一千多万的人民，获得了政治上的领导，千万颗飘摇动荡的心，重新得到国家的爱抚，有所维系与依托。政府一切法令，普遍统一地施行于全边区的各县、区、乡村之中。这些区域里的一切人，除了甘心卖国的汉奸以外，不分阶级、种族、党派、男女，普遍都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职业、信仰、居住的自由；都有选举、

罢免、创制、复决和武装自卫的权利。在边区政府成立之后，逐渐结束了各地方群众团体，各级动员委员会和救国会等在过渡期间代替政权的现象，而成立了统一的地方政权。在边区政府成立以后，逐渐有了八千个乡村政权，完全是由全体村民选举产生的。因为政府是真正代表全体人民抗日的民族利益，坚决执行抗战时期的一切政策，所以它的政治影响迅速扩大，成为捍卫国土主权，打击敌寇汉奸的有力武器。"

3．施行抗日政策，调动和激发一切积极因素

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在敌后根据地建没中，正确的政策更是根据地创建是否成功的生命线。

在酝酿和讨论制定根据地抗日政策的过程中，聂荣臻和他的战友们考虑最多的是，怎样才能做到有利于发动广大群众，又有利于发展抗日统一战线，团结上层爱国人士共同抗日的问题。

边区推行的民主政治建设，让广大人民群众在行使民主权利中，真正成为根据地建设的主人翁。

边区广泛实行"减租减息"政策，即"二五减租，一分减息"。这样地主富农减了百分之二十五的地租，借出的款项利息不能超过一分。由于边区组织了深入宣传，在全民族抗日的大义面前，地主富农的绝大多数都表现出对这一政策的支持，少数地方有个别消极抵触的，经过做工作也都接受了。这一政策的实行，既调动了地主富农的抗战热情，又给广大人民群众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改善了农村的生产关系，提高了农村生产力。

到1938年，边区的财政政策趋于完善，普遍实行了"合理负担"和"救国公粮"，后来又实行了"统一累进税"。"合理负担"和"救国公粮"是根据每个家庭的土地、财产、收入和消费计算的，体现了合理性和公平性。得到边区广大人民的拥护和支持，在抗战期间，得以长期坚持。很好地实现了三保障，即保障人民生活，保障边区组织运行和军队建设发展。

在锄奸问题上，边区采取的政策极为慎重。土地革命时期，王明"左"倾路线影响，办错案、杀错人的沉痛教训，让聂荣臻记忆犹新。因此，在边区锄奸问题上，聂荣臻再三强调，不能随便杀人。抓住汉奸一定要交由

边区政府审判，根据惩办条例和审判结果处理。该杀才杀，绝不能错杀。

1940年8月，在总结根据地执行政策的经验和体会基础上，晋察冀边区以纲领的形式把各项政策固定下来，产生了敌后第一个地方性的具体行动纲领﹣-《中共中央北方局关于晋察冀边区目前施政纲领》，这个纲领共20条，又简称《双十纲领》。

颁布贯彻《双十纲领》，以巩固发展晋察冀边区，坚持敌后抗战，扩大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争取抗日战争最后胜利为目的。为此，《双十纲领》在政治建设、政权建没、经济建设、促进社会福利和文化教育等方面都作出了全面而又十分实用的政策规定。延安《新中华报》专门发表评论指出："《双十纲领》是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新民主主义的施政纲领，是最适合目前抗日需要的。"

《双十纲领》的颁布实施，使晋察冀边区的各项建设进入到一个崭新的发展阶段。《双十纲领》颁布后，据北岳区23个县初步试行结果调查，各阶层负担的比例是：农民占百分之七，中农占百分之十五，富农占百分之二十五，地主占百分之五十三。根据当时各阶级的经济状况，是比较合理的。根据地内抗日爱国的地主、资产阶级、绅士名流及友党人士，纷纷表示赞成和拥护《双十纲领》。有些逃往敌占区的地主豪绅在《双十纲领》的影响下，重新回到边区。仅北岳、冀中两区在《双十纲领》颁布后四个月的时间，逃亡的地主豪绅重返边区的就达2000多户。

二、把人民紧紧凝聚在一起，形成对敌斗争的铜墙铁璧

聂荣臻女儿聂力在《山高水长﹣﹣回忆父亲聂荣臻》一书中写道：有一次，父亲对我说："在抗日战争中，尽管我们的司令部距敌人不过几十华里，尽管有许多战火纷飞的场面，但是，我们却有一种安全感。在群众的海洋里，安全得很啊！……我们的军队是保护人民的钢铁长城，人民群众又为我们建造了一道十分安全的铜墙铁壁。"

发动群众，密切联系群众，与人民心连心，与人民同仇敌忾，是晋察冀边区创建成功的决定因素，更是晋察冀边区在对敌斗争中发展壮大之本。

1."把每一条山沟的工作做好"

在出征抗日前线前的洛川会议上，毛泽东指示要充分发动群众，广泛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壮大我们的力量。聂荣臻在会上先后两次发言，表示赞成毛泽东提出的游击战的作战方针，并阐明出征以后，我们要注意发动群众，依靠人民群众，争取得到群众的密切配合。在赶往平型关的路上，聂荣臻与周恩来有过一次深入交谈，聂荣臻说不能过分依赖地形，要把力量放在发动群众上。谈到怎么解决部队的枪支、弹药、给养等困难时，周恩来说，关键仍然是发动群众，有了群众的支持，一切问题都好办。

受命创建晋察冀抗日根据地后，聂荣臻把充分发动人民群众放在首位。他提出："要把每一条山沟的工作做好。"聂荣臻认为，要开展游击战争，要进行反"扫荡"斗争，每一条山沟都是回旋之地。没有群众的支持，进山出山都很困难，更别说粉碎敌人的扫荡了。

"把每一条山沟的工作做好。"这通俗而明确的要求，在晋察冀根据地创建中得到很好地落实。他们把工作做得很细很实，哪怕只有几户人家的深山老林都不放过。工作队的同志带着热情和感情，带上慰问品，去宣传抗日，挨家挨户去动员，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去发动。像房山与涞水、涿鹿交界的"野山坡"，一溜几十个村子，一直过着与世隔绝、自给自足的生活。他们推选三位老人管事，一直坚持反清复明，直到1929年他们才知道清朝政府灭亡。八路军和地方的同志深入到他们中间做工作，让他们十分感动。他们说："以前哪朝哪代都不把我们当人看，就是燕王扫北，也没到过我们这儿。只有八路军把咱们当人看，我们也是中国人，我们也要抗日。"

广泛地发动群众，密切联系和依靠群众，把抗日的烽火在晋察冀的每一个角落点燃，广大的抗日群众自然成为被聂荣臻称为安全的海洋。偏僻闭塞的"野山坡"不仅成为反"扫荡"中可靠的后方根据地，彪悍的"野山坡"青年还纷纷参加了八路军。在1941年秋季反"扫荡"中，聂荣臻率领司令部机关及政府和学校近万人的队伍突围过程中，来到了深山中很隐蔽的只有几户人家的一个叫常家渠的小山村，村里的群众得知聂司令来了感到很自豪，他们把家中有的、地里种的全献了出来，帮助聂荣臻"三

进三出常家渠"率部成功突围。直至上世纪80年代，80多岁高龄的聂荣臻在回忆录中对此事仍念念不忘，他感慨地说道："多亏我们平时的群众工作做得扎实啊！"

2．建立鱼水般的军民政民关系

毛泽东说："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在饱受日军战火蹂躏的晋察冀，在孤悬敌后的恶劣环境中，正是这"团结如一人"的鱼水般军民政民关系成为模范晋察冀克敌致胜的法宝。

李公朴先生在晋察冀边区考察了6个月，走访500多村庄。他在《华北敌后﹣﹣晋察冀》一书中，对晋察冀的边区政府和各级政权给予高度评价，他从反贪污、反浪费的角度给出的定义是"廉洁政府"。他写道："晋察冀边区政府，一方面积极的尽力于改善民生工作，一方面积极的提倡生产。从治本的办法上安定人民的生活，丰富人民的生活。因为她是晋察冀一千二百万人民的政府。"

"我们是人民的红军，准备一切牺牲，为中华民族的独立自由而斗争。我们是工农的儿子，应随时随地给老百姓以实际的利益和帮助。……"这是聂荣臻1937年6月在亲自拍摄的红一军团将士帮肋老百姓夏收的照片背面题词。红军改编为八路军，作为晋察冀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的聂荣臻"人民的军队""工农的儿子"的建军思想得到进一步的升华和实践。八路军有严明的群众纪律，聂荣臻时常教育和要求将士们不仅要严格遵守纪律，更要充满感情地关心群众疾苦，真正做到与人民群众心连心。

把群众当亲人，视乡亲如父母，聂荣臻身体力行。1938年3月7日，敌机轰炸阜平，在跑向防空洞的危机时刻，聂荣臻将3个惊慌失措、无处躲藏的乡亲拉进防空洞一块避险。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大娘事后逢人便说："要不是聂司令，我这把老骨头恐怕这次就完了。"1942年春，北岳区大旱，春荒十分严重，许多群众就近捋树叶、剥树皮度日，聂荣臻指示军区政治部发出训令，要求部队不要在村庄附近采摘被老百姓当作主食的杨树叶和榆树叶，宁可饿肚子，也绝不与民争食。广大群众深受感动，纷纷要求军区收回这个训令。禁叶令的故事至今仍在晋察冀广为流传。

在晋察冀的部队中，爱民故事不胜枚举。抗战时期随大学教授的父亲来到晋察冀的王悦，她一直记着一件事：在一次反扫荡随部认转移途中，捡到了一只老山羊，当时他们饿急了，吵着赶快杀了填肚皮。可管理员说，这绝对不行。聂司令有命令，非得找到失主不可。就这样，他们只有赶养老山羊行军了。王悦后来在追忆晋察冀时深情地写道："这样的军队，老百姓当然归之如流水，像戎冠秀那样的子弟兵母亲何止千万。我亲眼看到披麻戴孝的妇女顶替刚牺牲的丈夫走上战场；老母亲用旧席子卷起牺牲的儿子，大哭一场，便立即又到村口去放哨。"

晋察冀军民政民心连心，鱼水般的情谊蕴育出埋葬日本法西斯的磅礴力量。

3．硝烟中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土地

被敌人重重包围着的晋察冀，高举抗日民主的大旗，成为华北抗战的堡垒。这块弥漫着硝烟的土地，英雄的人民与英雄的军队站在一起，抗日民主之花开遍每个角落，让她充满了无限的生机和活力。

抗日民主政府的组成，是全民意志的反映。她集中了各阶级、各阶层的优秀的抗日志士，被大家所推崇，所公认。而在广大的基层，广泛的民主选举，让一直当牛做马的老百姓，真正成为了当家作主的主人。由于群众中文盲较多，选村干部无法填写选票，晋察冀的人民发明了"豆选"（候选人背后放一个碗，村民以豆子为选票，谁的碗里豆子多谁当选），群众第一次有了民主选举的权利。李公仆先生对选举的场景是这样描写的：在进行村选的时候贴满了红红绿绿的标语。上面写着"选举真正的代表","选举认真办事，不怕困难的前进分子作村长","选举代表群众利益的村长"……一类的语句。有的村庄还高搭彩牌坊。无论男女老少都换上新的衣裳，每一个选民都佩带着红花。

"尽管战争空前激烈，物质条件极端贫乏，但是由于政权掌握在人民手中，抗日民主的新生活，为文化事业的发展提供了优越条件。"聂荣臻后来在回忆录中这样写道。

首先是教育的恢复与发展。边区政府成立后，立即着手小学恢复上课

的工作。随后，建中学、大学，教育体系不断完善。据1939年统计，晋察冀边区已有3所大学、6所中学、10000多所小学，在校学生40多万人。此外，边区各地还开办了形式多样的夜校、识字班、扫盲班，到处涌动着学习文化的热情。

晋察冀的报纸杂志共有50多种，成为宣传抗战动员群众的有力武器。其中邓拓主办的《晋察冀日报》（曾名《抗敌报》）是晋察冀边区的机关报，在游击战中他们坚持八匹骡子拉着办报，游击出报，从不间断。沙飞等摄影家拍摄了大量反映晋察冀斗争的生动照片，他们举办的影展，受到广大群众的欢迎，聂荣臻也给予充分肯定。1942年7月，在聂荣臻的亲自关怀下，《晋察冀画报》创刊，成为直观生动宣传抗战的有力武器。

诗歌、歌曲、绘画在晋察冀发展得已很繁荣。走进每一个村子，你都会看到鲜活生动的墙头诗、生动形象的墙画，听到抗战的歌曲在妇女中、在儿童中高唱。聂荣臻在回忆录中这样写到：诗歌，在晋察冀边区颇为活跃，诗歌形式灵活，容易为群众接受和掌握。特别是歌咏活动，可以这样说，根据地不管男女老少，不会唱歌的人很少。不论你走到什么地方，到处都可以听到歌声，看到醒目的大幅抗战壁画。

戏剧活动的繁荣既是抗战宣传的推动，也源于人民群众的热爱。晋察冀军区的抗敌剧社的工作十分出色，所到之处都很受欢迎。此外边区还有较大型的职业剧团和业余村剧团，到1940年，根据地共有大型剧团25个、村剧团1000多个。他们常年活跃在群众之中，给群众带去丰富的精神食粮。

察冀根据地火热的斗争生活，给当时任抗大二分校大队政委傅崇碧留下的印象十分深刻。多年后他在回忆录中写道："……对于我们初到晋察冀的人来说，那里真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我到晋察冀不久就参加了陈庄战斗。虽然粉碎了敌人的进攻，但许多村庄被敌人烧光了。我看到老百姓一不害怕，二不悲观，很快就齐心协力在废墟上建起了自己的房屋。"

三、动员组织人民群众同仇敌忾，将日寇陷于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被广泛发动起来、被广泛动员组织起来的人民群众，以满腔热情投入

保家卫国的伟大事业中。他们与八路军肩并肩，同仇敌忾，共赴国难，让强大凶残的敌人屡屡受挫，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举步维艰走向灭亡。

1．蓬勃发展的人民子弟兵

"母亲叫儿打东洋，妻子送郎上战场。"这是晋察冀抗日根据地人民支持抗战的生动写照。在晋察冀，被抗日的热情凝结在一起的群众都以上阵杀敌为荣，广大青年积极踊跃地加入八路军队伍。"群众把参加八路军看成极光荣的事。每逢动员参军的时候，区村干部、共产党员都带领青年成批报名，被批准的青年，要戴大红花，骑高头大马，群众敲锣打鼓放鞭炮，为之送行，那个场面就像过节一样热闹。"40多年后，聂荣臻对当年晋察冀青年参军的情景仍然记忆犹新。

部队迅速扩编，军队的干部配备一时跟不上需要。聂荣臻说，那时缺干部是个大问题，向上级要也派不过来，且哪里都需要干部。我们就想办法自己解决，把炊事员都派了出去。为了解决干部问题，聂荣臻指示孙毅办起抗日军政学校，三个月毕业一批学员，及时补充到部队，有效缓解了干部问题。

入伍的新战士大都以县为单位集中，于是以地方命名的团、营大批地成建制地涌进边区的部队。如"平山团"，整个团都是平山县人民的子弟，还有阜平营、灵寿营等，仅边区首府阜平一地，九万人民就有两万参军。这些纷纷走上战场的晋察冀人民的子弟成为边区抗击日寇的有生力量，他们在战火中得到锤练，英勇杀敌建功疆场。1939年5月20日，聂荣臻给参加上、下细腰涧战斗的平山团发去慰勉电，他指出：你们特别发扬了八路军的光荣传统，不顾一切牺牲，最坚决地把深入的敌人歼灭在山地里。这是平山团全体指战员同志最光荣的胜利纪录。他饱含深情地勉励道："平山团全体指战员同志们！你们无限英勇的顽强战斗精神，在我晋察冀军区的抗战史上已经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光辉一页。你们不屈不挠流血战斗的光荣胜利，已经证明了你们是八路军的模范部队之一，是中华民族最忠诚的后裔。你们是平山的子弟，边区的子弟，生长在太行山脉上，你们执行了捍卫家乡、捍卫边区的神圣任务。……你们是太行山上的铁的子弟兵！"

自此，晋察冀的人民军队有了"子弟兵"这个光荣的称谓。而今人民子弟兵已成为人民军队的代名词。

李公仆热情称颂道："子弟兵是老百姓的儿子，坚决打鬼子的抗日部队的兄弟，是在晋察冀生了根的抗日军。"

晋察冀的子弟兵在抗日烽火中不断发展壮大，成为反围剿、反封锁、反扫荡的主力军。到1938年底晋察冀军区正规部队就从3000人发展壮大到数万之众，在1940年的百团大战中晋察冀军区投入的兵力就达39个团。到抗战胜利时，晋察冀军区的正规军已发展壮大到32万，还有民兵90多万人。

2．对敌斗争中强大的人民力量

晋察冀抗日模范根据地数以千万计的英雄的人民，不仅是抗日部队雄厚鲜活的兵源，在对敌斗争中他们人人皆兵，成为保家卫国强大的战斗力量。聂荣臻在《抗日模范根据地晋察冀边区》一书中写道："广泛的全民抗日怒潮，目前正日益澎湃于整个晋察冀边区，牵引着广大人民，走进长期残酷的抗日武装斗争的洪流中去。"

破袭战中的中坚力量。在晋察冀军区组织的破袭战中，人民群众的积极参与是成功的关键。军民携手利用夜间出动，密切配合齐心协力，扒铁轨，毁公路，常常让依赖交通线耀武扬威的敌人寸步难行。此外，破坏电线，更是成为晋察冀群众的自觉行动。李公仆先生在《华北敌后﹣﹣晋察冀》中这样生动的描述道："破路和收割电线，差不多是晋察冀人民自觉的战斗工作。各村和各村，一庄和一庄，还时常提出破路和收割电线的革命竞赛。……成千成百条的铁轨，老乡们抬往兵工厂制作枪炮炸弹；成千成万斤的电线，老乡们送到部队，送到政府。"

配合战争不遗余力。在晋察冀冀中根据地的大平原上，为了方便八路军活动，乡亲们主动把狗都打死，人民群众创造了"千里行军无狗叫"的奇迹。为了便于八路军出入城镇打击敌人，乡亲们组织起来把有利于敌不利于八路军的坚固城墙全部拆掉，乡亲们还在平原上挖了许多壕沟阻滞敌人的机械化部队。聂荣臻在回忆录中情不自禁的发出赞叹："冀中区军民

发起的拆城、破路、改造平原地形的运动，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举动！不是人民群众的充分发动，任何的强迫命令，都无法做到。"而在晋察冀广大的山区，人民群众配合作战同样积极主动而富有成效，他们坚壁清野，毁路断道让气势汹汹"扫荡"的鬼子垂头丧气，他们在边区高耸入云的山上帮助架起通讯"飞线"，让鬼子们气急败坏望"线"兴叹。在人民群众的密切配合下，鬼子的一次次清剿扫荡总是以失败而告终。

参与战争斗智斗勇。晋察冀军民的鱼水关系建设了一个有利我不利于敌的游击战场。在人民群众的广泛参与下，从根根地到接敌区，普遍建立了侦察网和警戒线，男女老少都是八路军的耳目。群众在山头和村庄之间，设置了诸如"消息树"之类报告敌情的联络信号。各村自卫队、儿童团有组织地传递紧急信件，"鸡毛信"的故事时常发生。每个村头、路口，抗日的群众还设置监视汉奸和坏分子的岗哨，格盘查过往行人。一旦发现敌情，群众就通过情报网，迅速地从一个山头传到另一个山头，一个村庄传到另一个村庄，他们与军区电话站的通讯网无缝衔接，让各级领导机关迅速而准确地掌握敌情，及时作出应对。日军110师团师团长桑木曾哀叹道："晋察冀的组织真是神秘微妙，不可理解的组织。老百姓可以随便用眼色或手势传达八路军要知道的消息，速度比电话还快。"在这个充满"神奇"色彩的游击战场上，晋察冀的人民人人皆兵，他们发挥智慧和力量，用"地道战""地雷战""麻雀战"等让骄横的侵略者束手无策昏头转向。在阜平的一次反扫荡中，民兵爆破英雄李勇带队巧布地雷阵炸死了38个鬼子，让700多敌人惊恐地只得从水上夺路逃命。

掩护干部，救护伤员，乡亲们用心用情。类似"子弟兵母亲"的戎冠秀宁可让自己的孩子挨饿啼哭，却把奶水挤出给伤员补充营养的感人事迹在晋察冀边区随处可见。

3．人民是巨大而可靠的供给部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自古行军作战，后勤保障都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条件。在抗日模范根据地晋察冀边区，广泛而富有成效的游击战让根据地屹立不倒旗帜高扬。在游击战中，根本不可能建立传统意义的物质保障和

后勤补给系统，但游击战中八路军的供给问题却从没犯过愁。聂荣臻在回答美国军官卡尔逊这个问题时，就自豪地说："人民就是我们巨大而可靠的供给部！"

晋察冀的人民群众日热情高涨。他们心向八路军，在边区政府的组织下，一切为了抗战，一切为了胜利，人民群众不仅供应部队吃的、穿的，还负责物资方面的储存和保护。比如军粮问题，每年边区政府都要征集一大批公粮予以保障。这么多粮食如集中储存需要许多粮库，而且极不安全。于是边区采取就地征集就地储存的方式。于是，村村都有八路军的军粮库。军队行军打仗，走到哪里都不缺粮，只需带上粮票就可就地领取。如果这个村子的军粮用完了，老百姓就拿出自己的口粮，随后他们再用粮票从别的村子去换回。群众把军粮藏得很好，在敌人"扫荡"中八路军的"粮库"总会安然无恙。人民群众保护公粮的事迹曾深深地感动过聂荣臻。1943年5月，晋察冀军区司令部搬到阜平只有10几户人家的一个叫花山的小山村。到达花山的第二天，聂荣臻挨家挨户去看望乡亲们。他了解到有几户人家困难得揭不开锅了，可是在他们家的地下都埋着一缸公粮﹣﹣乡亲们宁可挨饿，也不动用一粒公粮。有一家人还因为吃野菜中毒全家都病倒在坑上。聂荣臻的心被强烈震撼了！他立即安排抢救中毒的群众，并给断粮的乡亲送去粮食。

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在晋察冀血与火的斗争中，在党的领导下，紧密团结在爱国统一战线旗帜下的英雄的人民和英雄的人民军队不屈不挠、艰苦卓绝的顽强斗争，开启并夺取了人民战争的伟大胜利，才让抗日模范根据地在广袤的晋察冀大地巍然屹立，成为卡尔逊笔下惊叹的"新中国的试管"，成为李公仆先生由衷赞誉的"新中国的雏型"。到抗战胜利时，晋察冀根据地由初创时的局部山头，发展到近4000万人口，控制164个县的广大地区。

参考文献：

[1］魏巍等著《聂荣臻传》，当代中国出版社．

[2]《聂荣臻元帅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

[3］聂力著《山高水长﹣﹣回忆父亲聂荣臻》，上海文艺出版社．

[4]《聂荣臻军事文选》，解放军出版社．

[5］李公仆著《华北敌后﹣﹣晋察冀》.

[6］吴家华主编《聂荣臻军事思想与实践研究》，国防工业出版社．[7］周均伦主编《聂荣臻年谱》，人民出版社．

作者单位：重庆聂荣臻研究会